耳边是知了的齐声长鸣,高亢嘹亮,令人躁郁。
白若松刚随着侍人走出院子,突兀地就被一道站立在长廊之中人影阻挡了去路。
她原先还在走神,下意识想绕开,可余光察觉到在霞辉中变得愈发黑沉的那件烟青色的素面锦缎,心情一下便似轻跃而起的小鹿,欢腾地在原野上飞奔。
“怀”
白若松刚张口吐了一个字,忽而意识到自己还在相府,噤声顿了一会,再开口时,便已然是规矩又恭谨的姿态。
“云将军。”她拱手行礼,垂下头颅掩饰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云琼负手而立,淡淡“嗯”了一声,配合地对着白若松旁边的侍人道:“你可以退下了。”
那侍人一怔,迟疑道:“但是,小公子吩咐奴要将主事娘子送出府门”
云琼:“就说主事娘子是我带走的就行了。”
侍人还是踌躇在原地不肯走,云琼又补充道:“若是出了事,抚国将军府担责。”
那侍人短吁一口气,似是终于安了心,于是福身退下了。
白若松将脑袋微微探起,看着那小侍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后,才放下作揖的手臂,几步就蹦到云琼面前,伸手扯住了他一点窄袖的下摆,眼睛眯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怀瑾。”
云琼无奈地看着白若松,反手就牵住了她的手掌,二人垂下的袖子堆叠在了一起,很好地将这点自子逾举遮掩了起来。
白若松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情不自禁地就被云琼带着开始往前走。
二人走出数十步以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云琼才开口问道:“有马车接送么?”
似乎是为了迁就白若松,他的脚步迈得很小很缓。白若松仰头去看,只能看见他分明的下颌,和耳根一点点未褪的红色,也不知道究竟是赧然造成的,还是落霞染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