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查,那谁去查?”
“你告诉我,就算你查出了真相,难道圣人还能自己打着自己的脸和你说,她当年查错了吗?!”
白若松不为易宁的气势所迫,她定定看着易宁的眼睛,冷静道:“盛雪城被劫掠三日,死了无数百姓,守城校尉拼死抵抗,被劈成两截高高悬挂于城墙之上,最终却还落得个守城不力的罪名,其部下罚的罚,贬的贬。”
她一指无力地垂着头颅的杜承礼:“为什么拼命的将士要为此付出代价,罪魁祸首却被调任富庶的陇州当了刺史,继续鱼肉百姓。”
“大人。”她声音幽幽,没有带着一丝怨怼,却莫名令人背后发寒,“大人,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圣人统治之下,这个国家的公道吗?”
一字一句,皆是振聋发聩之言。
寝房内一时无人开口说话,云琼垂下眼睑,看着白若松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若松。”易宁无力地放松了一直攥紧的拳头,无力地问出了那句,她曾经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自己才是清正廉洁的,整个污浊的世间根本容不下你?”
白若松沉默以对,但那双眼睛中却正跳动着不屈的倔强光芒,易宁从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易宁是知道的,她一早,早在刑部司看到前来入职的白若松的那双眼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她平日里看似十分胆小,给人一种,便是她不愿意与生人打交道,只要逼上一逼,还是会乖乖去的乖巧印象。可实际呢,实际她倔强如牛,她宁折不弯,她的骨头便是用那铸造司最好的精钢也没办法打断。
她太像曾经的自己了,所以易宁才毅然决然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