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屏住了呼吸,往床沿看去。

路途年是跪在脚榻上,上半身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转过来,双手垫在脑袋底下,趴在了她的手腕旁的被子上的。

这么别扭的姿势,他却睡得香甜,无论是刚刚钦元冬一路过来的喋喋不休,还是茶盏与木桌相碰的声响,都没能惊醒他。

云琼抿着唇,似是微微有些赧然,手中端着那半满的茶盏蹑手蹑脚至白若松床沿,解释道:“他没日没夜地守着你,已是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白若松看着路途年毛茸茸的脑袋,神色柔都和了下来。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路途年虽然与她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可是却是真正将她当做自己的长姐来看的。

事实上,盛雪城的那个院子里头,除了路途年和阿伯,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所有人又将其余人当做自己真正的亲人来看待。

冬季的那场灾难,不但毁灭了盛雪城,毁灭了傅容安,也毁灭了那个院子,超过一半的孤儿都在那场战乱中失去了生命。

她叹息一口气,为了不吵醒路途年,原本是打算放弃喝水的,谁知云琼竟是蹲下身来打开路途年的随身药箱,在里面摸了半天,摸出一根中间中空的玉管。

他将玉管的一头伸进茶盏中,将茶盏递到了白若松的唇边,示意她喝水。

白若松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古代用上吸管,瞪着眼睛看了云琼一会,看得他嘴唇抿得都发白了,这才小心翼翼叼住了那根玉管,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

她实在是太渴了,没有碰到水的时候还勉强能忍得下去,一旦喝上第一口,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地拼命汲取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