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看向躺在床铺上的李逸,她用了一个狗趴的姿势,脸侧在一边陷在枕头里,有轻微的鼾声起起伏伏。
应当不是她受的伤,不然胸口上有伤口,也不会像这样趴着睡。
白若松略松了一口气,把脏衣服挂回一旁的架子上,自己则脱了靴子盘腿坐在了床铺上。
她的床铺靠近窗棂,刚好能够望见黑沉沉的天幕之上挂着的弯曲瘦长的残月。
今日讨论之时,她一直不曾开过口。
本就是三方合力的一次巡查,作为最为主要的,监察百官的监察院,却一直未曾与他们同行。白若松知道,如果分散而行的云家亲卫的大部队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蒙混过去的饵料,那他们便也是为了让监察院的人能够不被注意的饵。
如果他们的行踪没有这么快就被暴露出去,这般的形势其实是最好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敌人分不清虚实。
可如今,分不清虚实的是敌人吗?还是他们自己?
本来打算走陆路的他们是因为察觉到有人跟踪,为了甩脱跟踪者,这才改走了水道。白若松原以为就是陇州的人在引导他们,而他们则是为了当监察院的饵不得不上这个当,所以才一直疑神疑鬼,甚至怀疑船上碰巧遇到的崔道娘,对人家一直抱有轻微的敌意。
可是陇州的匪徒却仍然在陆路设了关卡,证明他们并不清楚他们走了陆路还是水路。
不对
不对!是有人知道她们走了水道的!
白若松面色霎时变得煞白,拇指忍不住对着摩挲了一下,回忆着那枚白银币上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