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才发现原来靠近凉榻的地方,还有一张小巧的梳妆台,上面正中央竖着一面八瓣棱花形铜镜,侧后方则是一个小巧的黑色八棱妆奁,奁面惟妙惟肖地勾画着一圈花鸟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他适才因为摇头而甩掉的那根用柴刀削出来当发簪的木条,正被端端正正地摆在妆奁旁边,格格不入得就如同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
男人被月芙摁着肩膀坐在梳妆台面前,他眼看着月芙打开那妆奁的小门,抽出里面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把如玉莹润的犀牛角梳篦,贴着他的头皮一下一下轻轻梳理着粗糙打结的头发。
月芙是贴身侍人,细心而又手法娴熟,即便是处理男人稻草一般的长发,也完全没有扯到一丝一毫的头皮。
“咱们男人啊,就要好好打理自己,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啊。”月芙站在男人的背后,一边梳头一边说。
透过铜镜镜面,男人看见月芙侧脸上露出的柔软神情,伸出的雪白柔夷握着那莹润的犀牛角梳篦,就像屏风上的仕女图一般美丽。
男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自己的视线,随后便看见了铜镜里的自己。自己那干裂的嘴唇的嘴角又微微向上,露出了那种仿佛是嘲讽的笑容,带着森然冷意。
他立刻抿紧嘴唇,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幸好月芙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头发上,没有发现他的表情,这才没有让他更加难堪下去。
月芙梳通男人的头发,放下梳篦后又从妆奁下层的抽屉中取出一枚银光闪闪的扇形雕花发钗,开始为他盘发。
半长的粗发被发钗卷起,露出了男人一截纤细的后脖颈。
月芙簪发的手一顿,他看见了那后脖颈从领子下延伸出来的一条红痕,约一指粗,带着不规则的细小刮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