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松木门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徽姮那张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抖了抖,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接过身后女使手上的红漆托盘,挥退他人,自行进入御书房,将托盘置于女帝右侧手边,随后后退至一个既不能轻易看清奏章上的字迹,又不会有事无法及时上前的,不近不远的距离。

御书房内炭火毕波,暖意融融。因为还未到上朝时间,女帝只是身着松垮常服,正以左手支颐,神态悠然,右手则举着一本奏章在细细研读。

看着看着,她突然闷笑出声。

她放下撑着下巴的左手,挺正姿态,右手自笔架上摸下一只紫竹笔,似是兴致勃勃要写些什么,忽而又顿住了。

徽姮早在女帝的手伸向笔架的时候就缓缓挪了两步,有眼色地上前拢袖研墨。

“徽姮。”女帝突然开口。

“喏。”徽姮垂着眼睑应声。

女帝将笔搁置在了笔床上,身体放松自然地后靠在雕花椅上,眯着眼睛柔声道:“三日前的殿试,你对哪位贡生印象最深刻啊?”

徽姮眼皮一跳:“奴婢不敢妄议。”

女帝挥了挥手:“是朕允许的。”

徽姮微不可查地轻轻出了口气,试探道:“奴婢觉得,应当是此次的探花娘子。”

她话音刚落,女帝便笑出了声。

女帝年过不惑,虽在太医院的医官集体努力下面白无瑕不怎么看得出岁月痕迹,但到底年纪不轻了,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能看见眼角蔓延出来的淡淡细纹的。

“徽姮果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想法永远和朕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