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老旧的电热水壶已经丧失了“自动断电”的安全功能, 此刻,壶内沸水正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姜瓷从矮脚椅上站了起来, 从柜子里冒出一桶临期的泡面,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倒入热水, 又用一次性的塑料叉子封了口,她才端着有些重量的泡面进了左边的卧室。
卧室同样是黑黢黢的一片,散发着不知名的酸臭味。
姜瓷打开已经老化的白炽灯,房间的逼仄布局才得以展示在眼前——
地上堆满了啤酒瓶,床头柜上还摆着两桶吃剩的泡面、吸剩下的烟头, 一个女人侧躺在木板床上昏昏欲睡, 唯一的枕头遮挡住了她的脸。
尽管如此,女人颈侧的烫伤疤痕已久清晰可见,一路蜿蜒延伸到了脸颊, 又匿在了枕头的掩映下。
“妈妈。”
姜瓷喊得很轻,她将泡面放在床头柜上,“妈妈,吃饭了。”
面对女儿的温柔呼唤,徐佳却是戾气满满,“滚出去写作业,别吵我!”
“……”
姜瓷一哆嗦,红着眼睛退出了卧室。
她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硬生生地将眼泪忍了回去。
元旦那天,徐佳和姜客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又在争执中打翻了正烧开的热水壶,于是,两人双双因为烫伤住院。
徐佳的情况更严重,几乎被烫到了毁容的程度。
这对半路夫妻的感情走到了尽头,离婚后,姜客山背负了绝大部分的债务,未成年的姜瓷判给了徐佳。
徐佳身上没有多少积蓄,又死活不想要离开繁华的海市,她带着姜瓷搬进了最便宜也最混乱的廉价居民楼,一住就是一个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