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桥像是没听到他带怒的话,自顾自说道:“师弟想恳请你,将十安培养成天凌山下一代掌门。在此之前,还请师兄代施掌门之职”
他深深弯腰行长揖礼。
郎玉竹仰头看着被高耸竹林半遮的太阳,足底生寒,心底惆怅万千。
“你这一拜我受不得,你这徒弟我也带不得!这掌门我更做不得!”他怒极气极,却为林溪桥的毅然决然而深感震撼,他震袖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林溪桥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好似他不答应他便不起来。
郎玉竹深深叹了口气。
“他到底哪是哪里好,值得你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竟连你一手带大的徒弟也不要了!”郎玉竹恨铁不成钢,却对他发不出一点火。
步松落做掌门的这五百年,悲喜这两种情绪好似自决裂那日便随着曾经那个如阳的少年一起被埋葬在过去就连对他亲手养大的弟子也总是淡淡的,只不过比对旁人多了一丝温和罢了,不惊不喜不怒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五百年间仅有的能让他生出喜怒的也只有隔三差五来“找麻烦”的魔尊钟林霁了。
他早该想到的,可想到又有什么用,两个都是犟种,劝不了一点。
孽缘啊,孽缘。
“你这是何苦呢?”郎玉竹虚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起身。
“师弟心意已决,还请师兄准了”林溪桥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郎玉竹看着他几百年未曾变换的容貌,透过他又看到了五百年前跪在他面前恳求他让他下山去寻钟林霁的少年人。
“师兄,他不会离开的,我想去寻他问清楚,还请师兄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