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接过信,抽出内中信笺,是萧廷猷的字迹,扫过一眼,内容极其简单:

“京都已肃清,儿臣恭请父皇回宫。”

陛下定定盯着那信,突然双眼一闭,“咕咚”一声,双目紧闭,整个人往座下栽下去。

大太监高晖大惊失色,急呼太医,自己和宫人紧忙将皇帝抬上榻,等到太医施医用针,半晌后,陛下才幽幽醒转,只是面如金纸,面容苍老年迈了十岁不止。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是陆恂,“行简回来了吗?”

高晖回道,“最迟明早。”

陛下目光凝重,吩咐道,“扶我起身。”

高晖目带深深忧色,却不敢劝阻,只得小心将人扶坐起来,听陛下继续吩咐:

“召何自来见,另传朕口谕,燕王萧廷猷,乱臣贼子,残害手足,丧尽天良……”

他声音渐渐略带喑哑,停了下来,一字一顿,“人人得而诸之。”

萧廷猷以为杀了太子,杀光所有的兄弟,江山后继无人,他就能继承大统。

溪壑可塞,贪黩无厌。

可悲又可笑。

人生而有灵,却被野心、欲望驱使,做下连牲畜也干不出的事情。

萧廷猷今日犯下如此自绝于宗室先祖的逆举,又怎敢再痴心妄想?

高晖俯跪于地,直到陛下闭目不语,良久,才低声应道,“是。”

……

早在燕王进京之前,陆远舟清闲已半月有余,却又重新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