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亲笔诏书传召萧启明于离宫面见。

然旨意尚未走出离宫所辖区域,便被乱党截获,信使冒死脱身,赶回离宫将此事告知陛下。

若说乔公和蒯涿乃太子下属心腹,此二人突然反水举告,尚且叫人怀疑,但离宫外,天子卧榻之侧竟敢有装甲兵设伏,太子谋反意图昭然若揭。

此时境况,极其凶险。

离宫距京百里之遥,又闻三日前,太子已持符节征发长水和宣曲两地的骑兵,一律全副武装于京都会和。

陛下此行护卫军仅千人,北军消息不明,一旦京都发兵,不堪一击。

萧邵元接连发出三道诏令,命太子觐见,然诏令依旧无法发出。

随扈官员皆胆战心惊。

离宫之内,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邵元当即命使臣执颁赐印有玺印的诏书,突破包围,发往各州刺史,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徐州,命发兵勤王。

然最先赶到京都的勤王之师,不是各地使君,或是在外的陆恂,而是燕王,萧廷猷。

燕王率数万精锐,整装待发,只一日,便攻破都城,太子一时措手不及。

尤其萧廷猷手持带玺印的诏书,言己为正义之师,奉命勤王,不许城门北军反抗,将太子和东宫护卫逼至武门。

天家兄弟,亲情往往薄若一纸。

萧廷猷一箭将萧启明射杀于马下。

储君身死,萧廷猷手持诏书,犹不罢休,称太子及几位皇子被前朝乱党蛊惑,意图谋害陛下,他奉天子诏令,一连血洗东宫及四、五两位皇子府邸。

血流成河,染红了燕军脚下踏过的每一块地砖。

这一夜,月光白晃晃挂在树梢,纷纷茫茫地洒在琉璃殿瓦之上,泛出一片冷冷的幽暗怨光。

这一夜,燕王萧廷猷的心,也如被烈火烹烤,鼓动,跳跃,燃烧,令他眸底泛出红光,血管里血液激荡澎湃,便如这瓦顶的月光,又疯狂又怨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