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舟的声音有些飘忽,显然也是受惊不小,“小姑姑出嫁前病逝,否则,她原是要嫁给陛下。他们从前订过亲……母亲,陆恂该不会是,是陛下……”
“她没那个命。”王夫人冷冰冰道。
她神色冷漠,同时陷入对一段往事的回忆中。
二十六年前,她嫁给陆成不久,很快有了身孕,日子过得平顺安乐。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老太爷忽然被下狱,全家惶惶,似头顶悬了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那时候当今陛下不过是个门第不显的普通子弟,陆知蕴与他定亲,年底就要完婚。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最后是小姑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一顶小轿送到国舅爷的府上。
老太爷如愿被放了出来。
一个月后,是小姑子。
从前多美艳的人儿,却瘦成一把骨头,她险些都没敢认。回来后整日不肯出门,婚事也退了,家里人对此缄口不言,原本日子总会过下去。
谁知道,小姑子怀孕了。瘦骨伶仃的一个人,腹部却高高隆起,了无生机的躺在那里,瞧着便叫人害怕。
陆成那时候还是世子,跟她说,“不论男女,将这孩子记在你的名下。”
她那时是愿意的。
这孩子那么可怜,他的母亲那么可怜。
谁都能看得出来,小姑子活不成了,这般一日日捱着,不过是为了肚子里的孽种。
偏要生下他。
等孩子出生,也就是她敲响丧钟的时候。
她那时是愿意的,他们家都欠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