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栖月,似乎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他不是没有挣扎过,逃避与犹豫,他知道选择意味着什么。

当年远舟是这样与他倾诉心事:

“她好可爱。灯会上人很多,我被人群推着往前,不知怎么衣扣就勾到她的头发,越缠越紧,无路如何也取不下,最后是拿剪刀将那一小撮剪下来才分开。我以为她肯定会哭,想要赔不是,谁知她抬起头的第一句话却是,幸亏今日梳的发髻简单,不然头皮都不够扯……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又乐观的女孩。”

远舟说,“那束头发我一直放在荷包里,大哥,我相信这就是命中注定。”

那是他们的相遇。

那时陆恂自己又在做什么?

他在忙着幽州王充起事战乱的事,对于这些儿女情长也并未放在心上,只随口道,“或许是她刻意结识你。”

这样的手段、伎俩他也遇到很多。

陆远舟却摇了摇头,很认真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你见过就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彼时的陆恂未置可否,只觉得弟弟太天真。

手里握着黑曜石手串,陆恂走过去,坐在陆远舟对面。

陆远舟也注意到他的手串,兄弟多年,他知道大哥的手串从不轻易佩戴。

“下月初八,是姑姑冥寿,祖母要去相国寺操办。据说大哥手上的手串,也是祖母当年做冥寿时请回来的?”

陆恂说是。

陆远舟扯了扯嘴角,“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

珠串压煞,他却说没什么用。

陆恂最厌烦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声调平和,“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相对而坐,彼此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面上的神情。整间书房只有他们两个,连伪装都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