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很适合讲私密隐事。只是这样大的阵仗,栖月愈发说不出口。

这件事与陆大人有什么关系呢?

栖月免不了又低头喝了口茶,苦的眉头一皱。逃避是没用的,她索性心一横,趁着这阵苦劲儿,将事情讲完。

“在雅集上我见到安阳侯夫人,”不等陆恂问,她补充道,“便是陇西李氏嫡长女,当初险些与陆远舟定亲的那位。”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他。

陆恂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认识她,她却叫住我。说三年前陆远舟去找过她,求她首肯我进门做妾。”

这种事从李氏那里听到是一种感觉,由她自己讲出口又是另外一种煎熬。或许一个位卑的女子,在外人看来,能入显国公府为妾已是造化,她的难堪与羞辱,除了她,没有人体会得到。

她没有去看陆恂此刻脸上的神情。

只是握紧杯盏,低头小口饮茶,掩饰此刻的窘迫。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此刻是凝滞的,可能很久,也可能只一息,她听到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问她,“尝到甜味了吗?”

栖月不解,抬头望过去,“什么?”

陆恂目光平静回视,“这银生茶初尝苦涩,却有回甘。尝出来了吗?”

栖月愣了一下,没想过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方才全部心神都放在别处,苦涩与回甘,倒没有在意。

于是摇摇头,“我舌头笨。”

陆恂便道,“所以你伤心,是因为远舟要娶别人?”

栖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他敏锐到几乎冷酷,一针见血,“因为李氏的话,打破了远舟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所以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