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生平最敬重的便是这般女子,万般主意随心,手段刚强,自己便是巍峨高山,立于天地。

可惜她是菟丝花,生来便是依附他人,没有长公主的本事。

是以磕头时格外真心。

“你就是行简媳妇?且走近些,叫我瞧瞧。”

栖月依言走近。

长公主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遍,目光审视又凌厉,却不叫人觉得冒犯。大约是栖月心中崇拜她的缘故,便觉得长公主如何都是好的。

“长得是好,只是这身子骨看起来太柔弱了些。行简十六岁成名,对战臧广杀进敌营三进三出,怎么竟喜欢这样一个美娇娘?”

这话她说得普通,可落在满厅珠翠绫罗里,听的却是另一个音。

看吧——

长得好又怎样?

还不是不得贵人喜欢。

放眼整个大启,长公主都地位斐然,她若不喜,那整个贵妇人圈层,便都不会喜了。

也是,一个小小庶女,如何能入天家公主的眼?

一群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暗自扬眉,尤其是崔绾,垂下的眼睑里满是畅快。

活该!

陆恂色令智昏,不知贵贱良莠,可这世上的道理从来不是姜氏能仗着美色横行霸道!

栖月对此一概不知。

她只听到偶像嫌她柔弱,恨不能立即举个鼎证明自己刚强,“妾虽生来孱弱,却最仰慕殿下威名,只恨不能早生几年,投入殿下帐中。今日殿下寿辰,我有剑舞,愿献与殿下,祝贺芳辰。”

长公主生平不知听过多少恭维谄媚的话。

比栖月高明、动听的更比比皆是。

然而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敢直视自己的眼睛,热烈又大胆,目光真诚得好似一道冬日暖阳,叫人由衷地感到被照耀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