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栖月往上走,一楼大堂还能看到满满的食客,等到了二楼,便安静许多,珠帘后人影轻动,只剩喁喁低语,及至三楼,更是气象不同,廊上细簟铺地,熏了广陵香,端的雅致情调,却轻易不见人影,可见私密。

“澄沙团子、糖渍梅子馅千层酥,配上碧波酒,都是小店的特色。”

伙计不住口介绍吃食,甜口倒罢了,那什么碧波酒,栖月倒想尝一尝滋味,正走过二楼拐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响:

“姜栖月!”

栖月转身,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熟人。

姜玉柔一双柳眉倒竖,上下打量,“你来这里干什么?”

栖月今日一身团蝶百花凤尾裙,梳着朝天如意髻,簪五凤朝阳的紫金展翅飞凤挂珠大钗,耳上赤金宝石晃得人眼花。

从前在姜府,栖月永远一身旧衣,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何时有今日这般明艳华贵。

三年不见,这贱人是愈发明艳。

姜玉柔对这庶妹,从不放在眼里,打骂随心。今日一见,却真真确确戳了眼。

她今日也簪了支凤钗,可在姜栖月那支挂珠大钗面前,整个被衬成了家雀。

姜玉柔满眼嫌弃中还夹杂着妒忌,“当了世子夫人,连姐姐也不认了?”

栖月轻笑,没应声。

听松萝说,父亲升迁,做了百越知府,路途遥远,嫡母和姨娘都跟着去了。姜玉柔倒是留在京都,嫁了成安伯次子。

若说姜玉柔平生最厌恶的,便是栖月的笑。好似受尽天下的委屈,偏等着男人来心疼她!

她的那些表哥们,家里做客的郎君,举凡见过她的,没有不受狐媚子蛊惑。

便是大哥也对她偏疼几分。

姜玉柔只恨不能刮花了那张脸。

母亲却说留着有用。

将来进献给哪位大人,对父亲和兄长的前途有帮助。

如今倒好,叫这贱人一朝翻身,反骑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