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孔不入的孤寂感随着呼吸再次填满空气。

他望着那张陪伴自己日日夜夜的单人床,整洁的床单,无法复原凹陷的枕头,叠得整齐的被子……

心想,是不是曾经有个族人在这里安眠过?

她叫什么名字?

怎么还没有复生?

那些记忆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太渴望拥有一个族人而幻想出来的?

他不知道,也想不通。

靠着墙缓缓坐下,望着那张床思绪似混乱、似空洞,无力梳理。

桌上燃到底的蜡烛噗噗闪烁两下,逐渐熄灭了。

床如同他的记忆一般也在眼前模糊了。

他闭上眼,歪靠着门让自己清醒的睡去。

醒来就是天亮,无视酸软的身体,起身走到桌前摸出蜡烛,像往常那样一根根点亮走廊。

接着他会到夫人那里看看,清理池子上飘浮的死蛋,将其余蛋先拿到岸边,等给夫人清理完卫生后,才把它们送回相应的位置上。

——送到其中某一个的时候,他会摩挲两下蛋皮,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

“今天你该出生了吧?”

没有回应。

他习惯了。

接着他会去外平台,站在习惯的位置,默默看着平静海面。

当看到冻在冰块里的各种板子时,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她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那外面这些是怎么回事?

族人是存在的。

是吧。

他枯坐在平台上,望着冰冷的蓝天、冰冷的大海,嘴里缓缓吐出一团团颜色浅淡的白气。

直到身体僵硬,才起身一步步挪到夫人房间。

那颗有温度的蛋果然又出生了。

他静静看着,等待着它一小时后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