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上的憔悴并没有让他们看起来变得虚弱,反而让他们看起来凭空生出了几分年迈者的和蔼——而对一声令下便要赌上几千几万人性命的将军而言,这完全是一种幻觉。
“从前听娘娘和申将军提及过您。”柏灵望着常胜,低声说道。
常胜侧目望向身旁的副官,“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她说说话。”
“嗯,还有一件事……”副官点头,又在常胜近旁耳语了几句。
常胜笑了一声,略一沉吟,低声道,“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具体的要固勒亲自来和我谈。”
“明白了,那下官这就去回话。”副官很快退了出去,整个屋子就只剩下柏灵与常胜两人。
柏灵琢磨着“固勒”两个字——它听起来就不怎么像周人的名字。
常胜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而后抬手示意柏灵也坐。
柏灵点头,余光里看见他右手虎口附近的皮肤如同被打磨过,呈现出与手背截然不同的砂白色——这是常年持刀握剑的结果。
“万齐,”常胜拿起桌上柏灵的路引,“这不是你的真名,对吧。”
柏灵点了点头。
“你叫松青?”常胜看向柏灵,“姓什么?”
柏灵怔了一下,转而意识到这个名字或许是对方从李一如的口中诈出来的。
“荷包……可以还给我吗?”柏灵轻声问道。
常胜将荷包放在了桌上,放去了靠近柏灵的一侧。
柏灵伸手,重新将绿色的荷包握在了手心里,她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的身份向常胜坦白,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告诉她警惕,但烛火下,荷包墨绿色的绸缎氤氲着淡淡的微光,她忽然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自己又被贵妃庇护了一次。
柏灵轻声道,“……松青也不是我的真名。这个荷包,是娘娘临终前赠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