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宁眨了眨眼睛,表示肯定。
宜康笑了笑,她轻轻拨开几缕覆在宜宁面上的头发,低声道,“我去送了一个朋友。”
床榻上的宜宁这才用模模糊糊的上扬语气,说出了柏灵的名字。
昏暗的灯火中,宜康点了点头。
宜宁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窗外雨打老树发出斑驳的微响,宜康握着姐姐的手,目光投向了今夜的大雨。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那个站在见安湖畔花灯下的身影,想起那个两人从半空中纵身一跃的月夜,想起那时端庄而严肃的姐姐,还有日复一日在湖畔侍弄水田和等待游船的日子……
这些回忆……真的都发生过吗?
为什么回想起来,都觉得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了呢。
宜康忽然觉得有些伤感,她俯下身,像小时候一样蜷卧在姐姐的身边。
宜宁颤巍巍地抬手,努力将已经干枯的手轻轻放在了宜康的脑袋上。
……
幕天席地的大雨中,柏灵一路纵马向北。
在她身后,偌大的平京城正离她越来越远,这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此刻正安静地在雨中入眠。
然而城中的百姓却不断地被惊醒,他们推开窗,就看见街道上不时有官兵正匆匆往北门跑去。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彼此不安地交谈着,就在离他们几里之外的玄青观,数不清的人正漫山遍野地检索着柏灵的尸体。
陈翊琮失魂落魄地被接到玄青观中避雨——那是他为柏灵精心铺就的客房,席子褥子用的都是新的,然而柏灵似乎从未踏进过这里,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所有东西都像宫中一样被归置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