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缝合时,老人口中轻声吟唱着听不出调的经文,时不时会伸手在宝鸳的后背上拍打。
这陌生而悠扬的声调,在深夜时听来,带着几分悲怆和诡谲。
柏灵全程在一旁看着,听着。
天蒙蒙亮时,尸首缝好,但宝鸳的手脚已经僵硬。
在入殓人的指导下,两人一起艰难地给宝鸳换上了新的衣服。
院外,阿婉连夜找来的棺椁也已经由板车拉来,灵堂已经在另一间院子布置好。
尽管一夜未眠,但柏灵一点也不困。
“辛苦了,”她对侍女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去找个可靠的人做吧。”
“姑娘还想做什么?”
“她的丈夫……”柏灵轻声道,“我要见他一面。”
阿婉面带难色,“兰字号今时不比以往,这件事如果连长乐坊也一直找不见人,我们就算再怎么大张旗鼓地找,恐怕也——”
“不用大张旗鼓,”柏灵轻声道,“你带着银子,去一趟长乐坊,把李姐她丈夫欠的钱都还了。”
阿婉愣了愣,一下没有明白。
“还了钱之后,留个信说我在找这个人。”柏灵低声道,“不用我们去找,等他自己上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何方故人
百花涯里的女人死后通常是没有葬礼的,在离百花涯几十里地外有一个埋葬之地,各家字号的鸨娘会用草席将亡者裹好,然后派人把死者拖到乱坟那边,找个空地埋好。
柏灵不想这么做,她还是想给宝鸳办一个体面一些的葬礼,可是百花涯地属教坊司,寻常客人可以自由进出,但外面的白货铺和吹鼓手们却不能。
要好好办一场白事,就要去外面租一处屋舍——兰字号不缺这个钱,但问题是没有屋主愿意将自家的屋子租出来,给一个死在百花涯花弄里的女子作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