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琮望着戏台,即便是在这样阴森森的灵堂里,今夜的柏灵还是一样的温和从容,和从前没有任何的不同——这正是他最喜欢的柏灵的样子。
在那些垂落的白幡之间,柏灵是鲜活的,灵动的……这种灵动甚至因为这间院落的沉沉死气而显得更加强烈。
陈翊琮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戏台上,柏灵转过身,调子一变,又换了一首歌。
她望向近旁为她伴奏的那个女孩子,两人相视一笑,那个女孩子的琴声氤氲了片刻,而后再次和上了柏灵的歌。
“风雨带走黑夜,青草滴露水,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歌谣。
陈翊琮忽然哑然失笑,倘若今日他们还像从前一样是朋友,那么当他问起这是哪里的歌,柏灵大概还是会回答——这是我们钱桑的民歌。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陈翊琮慢慢握紧了手。
眼前的一切让他松了口气,但又凭空生出许多的愤懑和失落——这不是他预想的景象。
他今晚……明明是专程来救她的啊。
为此,他想象了许多景象——也许是眼泪,是无助,是倔强,是犹豫,或者是不原谅……
这些都无关紧要。
陈翊琮其实不大在乎柏灵愿意或是不愿意接受来自他的拯救。
柏灵愿意承认也好,不愿意承认更好——他会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那些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难以突破的困窘……其实只在他一念之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