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那句——“十三岁也很小啊。”
又比方说那句——“小孩子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地长大。”
能被当成孩子一样照顾,有时候……感觉还,挺好的呢。
宜康裹紧了被子,她有些羞赧地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明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伤感又忽然在心底弥散开来。
宜康不明白这种心情,只觉得它是那样地广大,像是明暗交错的云影缓缓掠过一片寂静的山林。
这份隐秘的不安与期盼就像一簇柔软的棉花团,她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中。
黑暗里,她轻轻张开唇齿,无声地念了一个名字。
先是一个轻微的爆破音,然后舌尖顶着下颚的牙齿,轻轻送气。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沓。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漆黑河道里,小心地放下一盏孤灯。
……
后半夜,后知后觉地柏世钧也终于来到了城南的营地,柏灵已经去安心准备明日白天要用的东西了,只剩柏奕在门口等着。
是孙北吉专门派人去将柏世钧接来的。
理由也很简单——万一明天柏灵拿不出可行的方法,那么今晚就让这对父女见上最后一面。
孙家的马车悠悠驶来,柏奕远远见了,便上前去迎。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营地的门口。
柏奕喊了一声“爹”,车帘被马夫揭起,柏世钧扶着柏奕的手,小心地下了马车。
也许是灯火,也或许是因为今夜的少眠,柏奕忽然就觉得,柏世钧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