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奕听出柏世钧语气中的几分哀愁,忍不住往父亲那边看了一眼,“……您是在担心柏灵么?”
“担心也没用。”柏世钧自言自语似的答道,“我现在,就是害怕。”
“……怕什么呢。”
“各种各样的事,都怕。”柏世钧坦诚说道,“有时候怕她会的那些东西不够,应付不了局面,有时候又怕她会的东西太多,最后引火烧身。你们俩都是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爹平时不讲这些,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想看着你们好好长大,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柏奕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轻轻撞了一下心口,他微微有些动容,但仍是笑着将视线转向了别处,呛了一句,“当初会莫名奇妙死里逃生,还不是因为——”
“那是意外嘛,我也不想的。”柏世钧知道柏奕讲的是四年前从青阳那边追过来的丧子之人,他目光垂落,带着几分歉意地低声说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其实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情……”
柏奕怔了一下——穿越到这里之前的记忆,他是没有的。父亲话里的意思,是说在更早的时候,他就曾经让年幼的自己和柏灵身处险境吗?
他刚想问,就看见不远处,丘实已经站在在无人的广场上候着了。
双方看见彼此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在柏奕和柏世钧离开之后,柏灵一个人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就抱着昨日从宫中一并运出的珠宝与钱财出了家门。
才出巷口,几个锦衣卫就握着刀鞘挡住了柏灵的去路,“司药这是要去哪里?”
“去票号。”柏灵轻稍稍动了一下自己的包袱——那包袱看起来足有三四十斤重,把柏灵的肩膀压得一高一低。随着柏灵的晃动,包袱里面的金银锭和珠宝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声道,“昨日贵妃给我结算了上个月的咨费,数额比较大,我不大好一直放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