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建熙帝指着地上涕泗横流的宫人,“把这四个欺君罔上的狗奴才押去慎刑司!让他们一句一句解释,刚才各自说的每一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一直在屏风后面记录的宫人这时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供词递给了袁振,袁振直接将供词收进了袖中,他瞥了一眼身后储秀宫的四个宫人,声音极轻地答了一句,“是。”
一旁林婕妤这时候发出了一声泫然的叹息,低声唤了一声“皇上”。
“住口!不要喊朕!”建熙帝猛然转过头,“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事不够多吗?”
这一声厉呵惊如炸雷,却听得一旁的宁嫔心冷了几分。
东林寺大火之后皇上迟迟没有对储秀宫有动作,她原以为皇上大概是不知道林婕妤往承乾宫安插眼线,而大火就发生在贵妃派柏灵上山的前一日的。
然而如今看来,皇上应该是知道的。
他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装作看不清这其中有多少可疑的线索。
“皇上,这与臣妾有什么关系?”林婕妤的声音带着几分哀绝,“明明是柏灵施了妖法,让臣妾宫里的这些人失了心智,在御前胡言乱语,方才的情形您是看到了的呀——”
建熙帝缓了口气,转头望向一旁的张神仙,“天师,你看呢?”
柏灵这时才真正看清站在建熙帝身旁的那个黑袍道人——他身上穿着的道袍与建熙帝日常穿着的那件极像,只是不曾用金线压边。
这位被建熙帝尊称为“天师”的道人一脸肃穆,他长着漆黑柔顺的长须,眉毛却生得很淡,那双不悲不喜的眼睛永远半睁着,只在少数时刻流露出几分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