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笑了笑,她把右手支在茶几上,颇为有几分怠惰地撑着自己的侧脸。
“是吗,他欣赏我什么。”
老人缓缓道,“他欣赏你一个人在后宫,虽然左支右绌,却仍能保持本心。不仅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又懂得如何免受他人驱使,不成为新的刽子手。这不是人人都有的本事。凭你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一点,殊为不易。”
柏灵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是想到沈姨这里虚虚实实一番,好从她嘴里诈出几句线索,未曾想对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柏灵抬眼望向眼前的老人,“……这些话,都是明公让你向我转达的?”
“是。”
“他还说了什么?”
“大周如今已经烂在了根子上,建熙帝年老昏聩,在朝廷用度如此拮据之时,还恬不知愧地在宫中和见安湖大办欢宴。这样皇帝……已无面目去见大周先祖,更不配继续坐享国帑。”
柏灵轻轻歪头,问道,“那,谁配?”
老人缓缓答道,“……各人自有答案,不用我这个老人家多说什么了。”
柏灵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又好像又多了许多事想不明白。
“沈姨,”柏灵放下了手中的鼻烟壶,她两手撑着桌子,向着沈老太的方向靠近了几分,“你究竟是把你恩公的女儿,当作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