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氏没有回答,却慢慢低下了头。
宫里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因为嫔妃获罪或是忽然病逝,膝下的儿女被交给相熟的妃子照料。
孩子小的时候怎样都无碍,但等大一些的时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若是对孩子严加管教,那必然有人要跳出来指责“到底不是亲生的不心疼”;
若是不管,那就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往废了养”……
不论是何种情形,都不省心,甚至容易给自己招来祸事。
若非根基稳固的妃嫔,寻常人还真不敢接这种挑子。
宁嫔脸上浮起几分略带嘲讽的味道,“我是无所谓别人说我什么,但阿拓会怎么想那些流言呢。那个时候母子隔阂,我消得了吗?而且……”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屈氏。
“你那时候,真能舍得下那个心,一眼也不来看他吗?”
屈氏眼中露出几分颓唐。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答道。
“算你坦诚。”宁嫔总算是笑了一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别指望我来做。我宁可长痛不如短痛,让你现在就把阿拓接回来。我好落个清净。”
屈氏有些无助地收回了目光,她惶惶不安地皱起眉坐在那里,许久之后才微微叹了一声。
宁嫔伸手轻轻摸了摸屈氏的头,那姿态就像她在抚摸一匹战马。
屈氏慢慢地向宁嫔的一侧靠过去,宁嫔一声轻叹,伸手轻轻拍着屈氏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