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前,各拖着那官员的一只袖子往外走去。暗青色的袍子经过的地方,都印着一条长长的血带。
“你们听着,”袁振对着后面跪着的朝臣开了口,“仰赖皇上仁德,今日留尔等一条性命,各自的折子,都各自拿回去重写,明日上朝时再递上来。”
一旁的宫人躬身上前,将满满一摞的奏折丢在了地上。
“走。”袁振一声令下,便带着人折返而归。经过柏奕身边时,袁振一眼都没有看他,但柏奕已经闻到他带来的那阵浅浅腥风。
人都散了,柏奕脱去了上衣,趴在洗好的矮石板上,那棍子一道一道地砸下来,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混乱的血痕,每一记打下来都带起一阵凶辣的刺烫,而后的剧烈疼痛则迅速蔓延到整块后背。
但他一声也没有喊。
二十棍很快打完,柏奕很快起身下地,重新把衣服穿上。
“这便好了吗?”他低声问。
“嗯,好了。”张公公点了点头,见柏奕此刻脸都白了,又忍不住道,“看你还有些本事,我也提醒你一句,刚才那个场面在宫里头就是家常便饭,下次再遇上事,别再像今日那么冲动了。”
柏奕点了点头,回身便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飞奔了起来。
他过去太小看这里了,以至于当幕帘悄悄拉开一个帷角,露出一星半点隐于其后的凶残时,他便忽然涌起了强烈的不适应。
柏奕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太医院所在的那条宫巷,他扶着墙喘息,背上沁出了汗,螯得伤口钻心似的疼。
进宫才半日啊。
咸福宫的宫人已经在一刻之前将南郡的四两茶叶送到了柏世钧的案头,并当着此刻当值的所有太医的面,称赞“柏太医教出了一个好儿子”,王济悬自是看得目瞪口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