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所有伪装和精心修饰的弧度后,他的紧张与羞怯也一览无余。

唯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忽略我们之间的体格差、力量差、性别差、观念差,去拥抱那具容纳着与我相似的灵魂的躯体。

会因为陌生而庞大的感情体会到那种茫然无措情绪的人不只有我。

我一脸认真地问:“为什么我会在床上?我记得昨晚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大概没想到只是普通的疑问,他看上去明显松了口气。

“因为伊织你睡到中途就从沙发上滚下去了,超级响的,吓了我一跳。要是磕到头就糟糕了吧?所以我把你抱到房间里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说谢谢也太奇怪了吧?”他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安心啦,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没怎么睡好而已。”

这种情况下的确很难睡好。

对我而言绰绰有余的单人床此刻承受了它难以承受的重量,而身高和体格远超这个年纪男生平均水平的哥斯拉局促地缩在边角,体贴地将大半空位让给了我。

铺在我身上的棉被每个边角都被妥善地掖好,没有漏出任何一条缝隙。而他盖着的那条绒毯明显尺寸不符,只能堪堪覆到腰际。

眼前降下一小片阴影,下个瞬间,对方修长的手指探进发间,轻轻地理了理被我睡乱的头发。

我将手缩回被子里,拉起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

“嗯?”

“凉太也会在早上刚睡醒时有反应吗?”

“……你刚才想问的果然还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