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用力,抽出被禁锢的右手,看向他:“黄濑同学,可以麻烦你低一下头吗?”

“可以……?”

他孤零零地垂着手回望过来,又露出那种带点傻气的茫然,听话地弯下腰。

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下沉,最终停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于是我伸出手,像是要把那些奇怪的念头都驱赶走那样,用力地揉搓起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呜哇、怎、怎么了?”

“总觉得令人火大。”

“火大?!欸、我吗?!”

“嗯。”

总是保持着完美形象的校园明星顶着被揉乱的奇怪发型,露出了委屈的眼神,却没有说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那种陌生的威胁感消散,我心满意足收回手,反客为主地牵住他的手往前方走。

好吧,其实我也是被纵容的那一方。

从车站到公寓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话语声中很快就会到达尽头。

我望着不远处楼道的灯光,踌躇地停下脚步,就好像即将要结束这场一日限定的幻梦。

景观树的枝叶间有光透下来。

我松开他的手:“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对男朋友居然也是这么郑重的道谢吗?”他语气夸张地说。

“因为是真的很开心啊!”我也跟着用同样的语气说,又意识到这样会扰民,连忙压低了声音,“不止是今天,还有之前。”

“嗯?”他明知故问地歪头。

想说的东西有很多,但要梳理清楚的话应该会是段很长的故事。这是没必要的,也没有人会拉着别人一直谈论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