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畔的笑意怎麽都压不住,但少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麽,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嘲笑自己,于是脸色更红了。

“不许笑我了!”少年被她弄得不好意思,气呼呼地警告着她,“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十年后的女人根本不在意少年的警告。

她好像很会拿捏他的心情,永远都在他的底线来回试探,从容的模样表示着她对他的一切都把握得游刃有余,知道这些事根本不会真的激怒他。

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在面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时,无需顾虑那些与感情无关的琐事,也不需要在他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

“那你就对我不客气吧。”春烟这样说着,摆明了看穿他根本舍不得对自己怎麽样。

她坐在红木雕花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以及脸颊气鼓鼓、又红彤彤的五条悟。

少年的目光有点躲闪,一副不知道该看哪里的表情。

她透过镜子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他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散在榻榻米上的黑色发尾。

作为六眼,五条悟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他的身边总是跟着成群结队的佣人,没有父母的念叨,也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

年幼时他经常偷偷乱跑,有时会路过家中女眷的房间,如果偏巧障子门留有缝隙,他偶尔会看到平日里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人们散开长发的背影。

但那种场景对他来说,只是童年时代很不经意的一个剪影,甚至没有在他的心底留下什麽波痕。

直到现在,那个不经意间的影子终于变成了一扇完整的壁画,事无巨细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要试试吗?”

轻声细语的询问打断了少年的思路。

他回过神来,就看到女人拿着一柄晶莹透光的牛角梳,递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