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要随身绑着一枚定时炸弹,这根浮动着金色纹路的红绸子邪得很, 仿佛长眼睛一般,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传报给主人。

哪吒拨乾坤圈的手指停住,又开始打量起她来,有那么一瞬间姜桃差点以为他要站起身, 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但他并没有起身, 只用灼灼而略显张狂的目光默默审视她。

眼底依旧隐隐浮动着黑色的戾气,但姜桃感觉那并非是针对她的, 而是他自归来后就带在身上、融进灵魂里的,他似乎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 在原本的底色上,融入了其他人格。

但这怎么可能呢,哪吒就是哪吒,独一无二的,不仅神通广大,还意志力强大,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多重人格之类左右的,他至始至终都只会是他自己。

姜桃实在想不明白,最终还是认为,他天生就带有这种骇人的底色,只不过被孩童的心性掩盖了,而且人死过一遭后,肯定会变得戾气深重,尤其他还是蒙冤而死。

正想着,脚腕上一松,混天绫凉飕飕滑溜溜地从她身上移开,柔软地躺在地面上。

所以他这是同意了她的恳求?她手撑着地面往前匍匐了两步才站起身子,没敢看他的表情,生怕他反悔,刚想加快脚步,又怕他看出来她心怀鬼胎,脚步又缓了下来,像僵尸一样一瘸一拐地朝门口挪动。

轻轻推开门板,一脚跨过门槛,什么也没发生,身后安静如坟,但他的目光是落在她背上的,那种有如实体般的触感令她头皮发紧,差点被门槛绊一个趔趄。

最终她成功迈了出去,刚想关门,又觉得这个动作有逃跑的嫌疑而作罢。她提起裙摆,小碎步绕过门口水缸、石桌,朝正门望不见的后院走去。

幸好茅房也在那个方位,使得她的计划有得以实施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