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要连这点小事都被照顾的魏尔伦自信十足,左手先对准餐盘里褐乎乎的那块牛排一叉子下去——
铛。
那把餐叉精准贴着牛排边缘,杵在了光滑的瓷碟上。
“……”
兰波轻咳了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刚才也没有差点想要笑出声。
魏尔伦抿紧嘴唇,显得有点不服气。
他默默将餐叉往右边移了些许,终于插在那块牛排上;又谨慎地让右手拿着的那把餐刀落在它旁边,慢慢施加力道、来回切割,将一小部分从牛排上分解出来……
很好,成功吃到第一块。
魏尔伦咽下口中的食物,刻意对兰波露出略带得意的骄傲表情。
随即,他又对这样的自己有点无话可说——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啊,就像兰波刚才讲的那样。
可魏尔伦清楚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好,连一点小事都能让他的嘴角无意识上扬,该有的表情管理几乎忘了个干净。
兰波同样为朝他邀功般看过来的魏尔伦笑了起来,又想起他眼下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便跟着开口夸赞一句。
“做得很好。”
听见这句,魏尔伦捏着刀叉的手指条件反射蜷曲了下,连带声音也有点哽住似的,过了片刻才闷闷抗议。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用这句话。”
那些在视野内晃动着的地毯花纹,汗水沁进眼睛里的轻微刺激,既甜蜜又苦闷的喘息、耳畔带着笑意的一字一句,忍耐到极限后被允许释放的快乐……一瞬间涌现出的记忆鲜明而活跃,几乎要将他拽回那些粘稠的、旖旎的美妙夜晚。
以及最后总是响起在他头顶的,含着温和笑意的抚摸。
——你做得很好。
在魏尔伦这里,兰波说出这句话的含义已经越来越微妙,快要不能用正常态度去对待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