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本来温柔和缓的声音逐渐尖利,句句问到了正夫人的心上。

在被隐藏了数十年的怨气下,夫人也逐渐歇斯底里:

“我怨恨啊,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其他的情人家中有做官的人撑腰,我不能保证成功。而你又是那么美, 还生下了他的长女,我不赶走你赶走谁!当年我的姐姐不也是这么对桐壶更衣的吗?”

“你们身份低微, 凭什么不能承受我的怒气!”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啊——如果我不维护他,我的孩子该怎么办!”

“你说说啊,我该怎么办!”

正夫人苍老的双手掩面,遮住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她和皇太后是上位者,所以她们的惩罚下位者就必须承受。

比如被无端羞辱的夕颜和当年被宫廷霸凌、郁郁而终的桐壶更衣。

同时,她和皇太后又是女人,所以男人们的冷落她们也只能默默吞咽。

比如她的丈夫,也比如姐姐的丈夫,那个让皇太后憋屈了三十多年的桐壶帝。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正夫人的指缝中漏出。

是啊,如果恃强凌弱是“正确”的,那被丈夫冷待的“苦果”也只能“如此”。

只有承认这不合理的事情是真理,她才能麻痹自己,就像“丈夫冷落妻子”是他天经地义的特权一样,“大贵族可以欺负底下人”也是身为大贵族的她的特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