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二十年来, 冷泉第一次来到别院见这个儿时印象中尊贵无比、前呼后拥, 但却永远沉默的兄长朱雀院。

他老了, 和冷泉小时候的印象完全不同。就像是别院角落那些根部长满了苔藓的老树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腐朽的、即将熄灭的生机。

连敬语都懒得用的冷泉心想。

“哈, 多可笑啊……明明是我的孩子,却不能随我心意,真是前无古人啊。”

“当年父皇退位后仍然总揽大权,各处官员都要先拜会他才能和宫里的我谈论事情, 他这个太上皇是何等风光,可为什么我就不行!”

早已彻底瞎眼的朱雀依旧身披袈裟, 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苟延残喘。

“还有孩子们,我的三公主那么可爱、我的皇太子那么聪慧, 都是因为你们……”

“母后说得没错, 你和你母亲都是妖孽!”

真是可笑。明明朱雀院都不愿意探望母亲、宁可不见“爱女”三公主也不动身去皇太后娘家,却还是时时没有忘记皇太后当年的诅咒话语。

他真的好在意哦。

那些笼罩在他的童年和青年的阴影……源氏、桐壶帝, 还有年龄足以做他的孩子的冷泉。

“行了,我也没心思和你叙旧,今天我会带走当年弘徽殿皇太后给你留下的侍奉的人手,你就在我们的‘保护’下好好待着吧。”

“要不是皇太后那个都七十多岁的老人颤颤巍巍求到我这里,我也懒得看你。”

冷泉鄙夷地看着朱雀:明明一直在享受母亲的庇护,却不愿意承认。

恶心心。

“哈哈哈, 你觉得你是赢家吗?我的被父皇和命运偏爱的另一个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