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年的老夫人又何尝不是说我是祸水的一员呢?”
“明明她也有女儿,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羞辱我?是因为我的身份不够高贵吗?如果我是公主,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世人也不敢这么说吧。”
“说到底, 不过是我尊贵到满足了外人的臆测, 又不够尊贵到让他们迫于权势闭嘴,又恰好是个好拿捏的女人。”
淑子为紫姬端来她喜欢的点心, 两人望着庭院静坐。
“那个最危难的时候,我和姐姐依偎着看着二条院的大院子,心中只盼着一切安稳,等他回来我们好好生活。”
“他刚刚回来时,我看着他骨头凸起的样子,听着他讲述须磨的大雪暴雨中的九死一生, 在庭院里屡次落泪,只想着如今苦尽甘来了……”
“谁知时过境迁、人心易变, 现在看着这里的大院子,我却找不回那时候的心境了。”紫姬说着说着,小声哭了起来。
“姐姐,看着他汲汲营营的样子,我竟有些陌生……他还是我认识的公子吗?”
她像孩提时代寻求类似于母亲的安慰一样,一头扎进了淑子的怀里。
“就像你说的,人心易变,连我自己的性格都变了,我又怎么能确定他还是他呢?”淑子叹息。
源氏本来就毛病不少,如今寻花问柳少了,追名逐利多了,如今正因为立后的事情和中纳言僵持呢。
一个个嘴上高风亮节,实则追求名利,这也许就是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的宿命吧(讽刺脸)。
“你想离开吗?我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小女官了,你只要想,我都会帮你的。”淑子轻轻抚摸着紫姬柔顺黑亮的长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是我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是我无比怀念的无忧童年、是我和逝去的相依为命的乳母的共同岁月啊——”紫姬的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