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反驳,只是伸手。

她挑眉,故意把酒壶举高,手腕一转,酒壶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午后饮酒?"

"偶尔。"

她笑嘻嘻地递过去,他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顾御诸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下。

盖聂手一抖,差点把酒洒了。屋檐下的树影婆娑,斑驳的光点落在他的衣袍上,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

"盖聂。"她趴在他耳边,声音带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耳朵红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翻身把她按在瓦片上,动作却比年轻时迟缓了些。低头吻住她时,他的发垂落,与她的白发纠缠在一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昏昏欲睡。远处的鸟雀扑棱棱飞起,又落在更远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偷看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顾御诸闹够了,终于安静下来,头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柔软得不可思议。

“以前呀,看见你用菊露的时候就觉得,你真的更软了…露水洗净尘埃,洗涤了过往,你从剑圣变成盖聂,让你的人间有了饭香,这样倒满足了王先生的期望。……”

“宁儿下山月余,我都有些想念他了。你想不想?可不能只我一人深情……那孩子分明那样内向,怎的忽然想起入江湖呢…要不是现世太平了些,我真要随他下山去,就像那时和你和小庄……”

“还记得吗?宁儿小的时候就要一柄剑,我说我来制上一柄,你却非要抢我的活计,为什么呀?……后来你就一面给他做剑,一面在太阳底下看他练功…那小木剑还存在咱们的小匣子里呢,小小的,多适合他。……”

“我念了子房的信,小圣贤庄也重新建起来了…要是早上几年,就送小庄家那混小子去上学,免得带坏宁儿。……”

“这个年纪,你怎么忽然这么爱哭呢?上次春天天明婚宴,你那表情把人们都吓了一跳,真好玩。唉——这个年纪呀…蓉儿眼角也有些纹路了…你俩还算不爱笑的,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