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我和你说……坏死了、怎么那么坏啊……”她抽抽搭搭地说着,内容杂乱,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鼻音,像只委屈的小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有几颗还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盖聂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顾御诸却哭得更凶了,干脆用他的袖子胡乱擦脸,把他的衣袖蹭得皱皱巴巴,还沾满了鼻涕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红着眼眶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方才在星渊里大杀四方的气势,“…那个月神,真讨厌她!不然我早就回来……我真怕你死了!”说到伤心处,她摇了摇盖聂。

盖聂的抿住嘴角,一时不知如何对待——往日阿云哭泣时从不像这样委屈。她真的累了…盖聂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声道:"嗯,她不对。…辛苦了。"

她的语气果然好了些许,可泪仍在掉:“还有韩非…他赢了……唉,不至于蹉跎…太好了……”

江畔的汉军不约而同地腾出了一片空地汉军士卒们静立如林,铁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有人攥紧了长戈又松开,有人别过脸去抹眼角。几个年轻士兵不自觉地向前半步,又赧然退回队列。白发老卒摘下兜鍪,斑驳甲胄映着湿润的眼眶。江风卷着细碎呜咽掠过军阵,千百人的呼吸声竟比落雨还轻。

就连天明也湿了眼眶,却不愿打扰大叔与姐姐的相逢。

盖聂又要开口安慰,一道冷冽的剑气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想,你还有事要向我交代。”

顾御诸听见卫庄便转变得极快,立刻收了泪意。她一偏身挣脱盖聂,却是立起逆鳞拦在他身前。

“逆鳞…有趣。”卫庄哼笑一声,“背约两年,如今倒是恬不知耻。”

“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三年来只捣了三次乱?”只是她鼻音没收住,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