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一行人穿过荒原时,惊鲵的血已浸透了她后背的衣衫。黏稠的温热渐渐冷却,像一层撕不掉的痂。梅三娘终于忍不住扯下自己的外袍,颤抖着披在惊鲵身上。

“大小姐,至少……别让夫人受风。”

田言没有回答,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仰头望向天际,血色残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三娘。”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惊鲵’。”

梅三娘怔住,却见田言抬手抚上母亲冰冷的脸颊,指尖轻轻合上了那双未完全闭上的眼睛。

“因为我会成为新的‘墙’。”

夜风骤起,卷起枯草与尘埃。

……

鸿沟的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芦苇已经泛黄。刘季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看着对岸的楚军缓缓拔营。田言一行刚被楚军护送过河,田言站在他身后,面容憔悴。

"大小姐受苦了。"刘邦转身行礼,声音哽咽。

“刘季,”田言没有半分悲色,语气不容置疑,“撕毁合约。”

刘季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越过鸿沟,落在远处那面渐渐远去的"项"字大旗上。项少羽信守承诺,释放人质后即率军东归,似乎真的打算遵守这份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的和约。

"大王,各部将领已在帐中等候。"萧何走近低声提醒。

刘季看向田言,眼中的市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刘季定会还夫人一个说法。”

汉军大帐内,诸将争论不休。樊哙的大嗓门震得帐布都在颤动:"大哥!怎能放虎归山?项少羽如今兵疲粮尽,正是歼灭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