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张良停住脚步,叫住了顾御诸。

顾御诸没有转过身,只是微微偏头,无言地等着张良的后话。

“…子房惶恐,怕不能作为王者师。”张良语气平静如水,话中却透着苦涩。

“你是说离开会稽,到沛县来?”

“是……。”

“你既已决定,何必再说明。你识时务,也知道刘季的为人,余的你自己决定便好。”

张良还是静静地立在那茂草中,顾御诸见他不肯走动,也终于转了身,与他面对。

他还是放不下那两个孩子和颜路吧……顾御诸不太习惯看问题时考虑感情,但可以仔细想的话 她还是擅长的。

她轻叹一声:“天地偌大,风物几多。……生老病死,聚散无常,求不得,爱别离。相比之下,那些幸福欢愉少之又少。无悲则无喜,没有分别时的不舍,又何来相见时的欢欣刘季赏识你,你愿意待在这里,那么这里便是你的归处。子房,别给自己那么多桎梏。”

张良微握双拳,缓缓阖上了眼帘。夏风带着树木青叶的气味拂过他的鬓与睫,远空流云淡退,耳根喧嚣如飞鸟。

张良再次睁眼,却见一派明亮的境界。他过于轻灵,以为自己身处九霄之外,由脚下延伸至远方的苍穹、由山林穿入云霄的飞鸟——虽然只一瞬这景象便逐渐消散,他的心境却变了。

不见了顾御诸的身影,却听得最后一番话:

“何惧身后毁誉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