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随血水一同淌下。
渊虹的剑身在纯白的世界中仍旧保持洁净。他不停调整着呼吸,而此期间竟没有其他的“人”出现,他突然想到了极不好的东西:他几乎斩杀了他认识的所有人——除了她。
她也要对自己恶言相加吗?我手上这把剑、我的手也要染上她的血吗?盖聂的痛苦到达顶峰,他捂住双眼,不敢再想下去。他在怀中摸索着,终于将那勿忘草指环捏在手心。他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顷刻之间,这纯白的世界开始消融,头顶露出了混沌的红色的天空,沙尘满天,太阳毫无光彩;他的脚下变成由尸体堆成的山脉,他踏在这严实的尸山上,屈着身向前走去。
战火、硝烟、兵器、尸体;血液、内脏、脂肪、毛发。
“白山黑水濯我红心,”盖聂耳边响起了歌声,只是不知歌声从远方来还是由脑内传出。
“林下含芝 授汝长生。”
他听出来这声音,这最熟悉的声音……
“不见来路胡不归去?”
远方日月交替东升西落不停,环境由盛夏进入寒冬。雪飘千里,刮得盖聂辛辣。雪掩盖住了战争带来的一切。
归去…归去……。
盖聂微微直起身子,断然向后望去。就在他转身一刻,混沌的境界骤然消散,乱雪不再飞扬,太阳不再急促。
杏花的味道。盖聂想。
他抬眸,那白色的身影果然立足自己面前。她盈盈地笑着,比那雪要晃眼。
再看一遍,再看一眼——你眼中的我。盖聂握剑的手颤得愈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