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个泪水做成的人儿似的,感情又十分充沛,正是所有没有家的孩子幻想之中,理想的慈爱的母亲的样子。
谢无忧却是无动于衷。
他冷静的抬眼看着江溪溪,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当初师父见到我的时候,只有一个单薄的襁褓包裹着我,再便是一块刻着谢字的玉锁片,你们想必肯定是清楚的。”
江溪溪随着他的话语连连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的,还欣然的说道:“那是你父亲在你生下来之后为你打造的玉锁片,代表你是我们谢家长子的身份。毫无疑问,你就是我们的孩子,笔迹都可以对上的。”
谢无忧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当时的我已经冻得快要死掉了。你们就算是担心我会拖累你们,把我抛弃在路上也好,我都能够理解。但是,就没有想到那是数九寒冬,天气那么寒冷,一个未足月的婴儿怎么抵挡得住?哪怕你们给我多盖一件棉袄呢,都想不到吗?”
“……”江溪溪充满慈爱的面容扭曲了,谢梦隐也站起来欲言又止。
谢无忧还是摆摆手:“你们说得已经够多了,现在请让我说。——这件事依然可以翻篇,我就当你们年轻不懂事,逃亡途中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我依旧表示理解。但,你们隐居海外二十年,过得十分平顺幸福。据我所知,谢家堡与浣花溪江家在十年前就已经人才完全凋零,对你们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那么为什么,十年前你们没有出现,却又在如今出现在这里呢?”
“……”此时,江溪溪与谢梦隐一起语塞了。
西门吹雪已经逐渐明白了谢无忧的心思,他绷紧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可以端起茶杯来抿上一口了。
站在他身后的柏叔则是一副不出所料的坦然模样,再次感叹自家庄主是身在其中,所以连理智都被情感蒙蔽了啊。
此时,理清了一下思路,终于反应过来的谢梦隐才连忙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弟弟妹妹还小啊,十年前他们才八岁,我们哪里放心远离他们呢?孩子,请你体谅一下我们身为父母的心肠啊!”
谢无忧垂眸道:“我当然可以体谅你们,也请你们体谅我。”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带着一双儿女一起返回中原,如果他们真的在意他这个所谓的谢家长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