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齿变得伶俐,也许是因为他只是太一之梦读取内心变出的一道照影,他始终不是真正的小嘉波,真正的嘉波不会在地心碰见一个不可靠的大人。

“这是一道脐带,拉开它,禁忌知识就将从你我身上分离,它很可怕,也不可控,会毁掉你周围的一切,也会毁掉你自己。”

“但我必须这麽做,计划的第二步,是想办法将秩序从星期日身上剥离。”嘉波回答,“神性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东西,我需要禁忌知识的吞噬性。”

手指放在铁环上丝毫不放松,一片漆黑中嘉波定定地凝望着年幼的自己,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神明对抗神明,力量对抗力量,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何为神?”他向自己发问。

神明是一种天生的身份吗?

神明是强者高高在上淩驾于弱者吗?

神明是万物的容器,是禁忌的化身吗?

“都不是,神明是责任,是明知不可为还要咬牙坚持的重担,是一条不被人理解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的殉难之路。想要逃离?不,不可能的,即使变成令使、变成人类、远离星球也会在午夜梦回想起它。它刻进你的骨流进你的血,撬开你的大脑吸干你的骨髓,摆在你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麽在漫长的生命日日夜夜悔恨,要麽就在对的时机做对的事。”

“我知道的,”年长的他轻声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嘉波的眼里流出鲜血,漆黑在他眼里变得明亮,“如果你经历我曾经历过的一切,给你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你会放弃逃避和抵触,放弃当一粒沙子、一块石头、一朵沙漠里的小蘑菇,你愿意成为禁忌知识的容器,成为人类与知识的魔神吗?”

他将小孩拦住他的手拨开,却并不丢弃,而是将稚嫩的手握在掌心,手心贴着手背,温度传递温度,而后一起放在铁环上。

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