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嘉波开口,砂金就抬起他的头,额头相贴,呼吸交融:“我没告诉你的是,加入公司后我又一个人回到了茨冈尼亚-iv,埃维金走了,卡提卡死了,这颗时刻被雷暴侵袭的无人星球变得更加荒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还要回到这里。”
他顿了顿,在积攒下一句说话的力气,嘉波能感觉到他温热潮湿的吐息像一个吻落在唇侧。
“小时候走得太狼狈,什麽也没带走,二十年后重回故地,竟发现当年什麽痕迹都没留下来。”砂金喘息,吐出胸口长长一道浊气,“我在曾经是家的地方坐了一夜,说来可笑,二十年时过境迁什麽都变了,只有‘茨冈尼亚-iv在卡卡瓦日才能看见星空’这条宇宙铁律没变。我对着积云层看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发现那颗哀伤宝石就悬挂在门口歪脖子树的树梢上。”
“我将哀伤宝石带回来,出于当时我也不明白的私心,返程时丢进一栋失火的别墅,我以为我这麽做是为了制造下一个骗局。”
他的声音变得微微颤抖。
“原来我是为了等待下一次重逢。”
嘉波闭上眼,低低地回应:“我知道。”
“你不知道。”砂金一边说一边摩挲他的唇角,“你只是一个懂得伪装的小骗子。”
或许他说得对。
命运本身就像一场盛大到没有边际的骗局,所有人都身在局中,神明也好赌徒也罢,没有人能逃得过。但嘉波觉得砂金说得也不对,他只要知道在一切开始前,在一切轮回前,在所有人都尚未察觉也意识不到时,宇宙亿亿万星辰中独属于他的那一颗开始闪烁,隐秘的爱意已经像河水一样奔流。
所以他说:“我就是知道,一如我也爱你。”
。
布满伤痕的身体终于撑不住轰然倒塌,倒在一朵油盐不进的人身上,逼迫嘉波不能再像一块石头,一朵蘑菇,他重新变得柔软以便接纳砂金的身体。
腿上有了重量,肩膀有了一颗被血污染的金色脑袋,唯有侧颈的吐息证明砂金还活着。嘉波一点一点抹去砂金身上的伤口,他不擅长治愈,只能暂时封住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