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虫群经过的地方都会变成一颗死去的星球。
它们吞噬血肉,吞噬人类、动植物,乃至任何有形的生命,更因为身负繁育之责,任何和繁育有关的概念最后都会变成虫群的一员。
工厂生产的螺丝会变成虫子,树木结出的果实是虫子,从蛋壳里爬出的是虫子,女人怀孕分娩诞下的是虫子……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虫子,留给原地的,只剩下一片被啃食得只剩下焦土和恶臭血腥的荒原。
光锥能让人身处实景,黑天鹅看见一个小女孩满心欢喜将树上鸟蛋掏回徒有四壁的家中,她原本以为带回的战利品至少能让爸爸妈妈少饿一点肚子,没想到从蛋里爬出的虫子一点一点,一个接一个地吃掉了她的全家,最后一只虫变成一群虫,飞上黑压压的天空,才知道那漆黑并非乌云,而是天空都被虫群遮盖。
“呕——”
黑天鹅又忍不住了。
记忆是一道由神赐予的锁,而忆者是开锁的人。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天赋无与伦比,但现在觉得,忆者,也是一份非常值得尊敬的工作。
她决定缓一缓再继续,先给自己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正在这时,她又看见了嘉波,年少的令使将一叠光锥递给薄薄的雾气,而后转过头,也看见了她。
“你看上去不太好。”嘉波走了过来,看见黑天鹅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光锥就明白,“怎麽给你看这个,啧啧,好狠的心。”
他说的是领路人。
“没关系,”黑天鹅微笑,“我还撑得住,很快便能适应了,这点小场面不能打败我。”
嘉波这一次似乎不那麽急着走,还有闲心留下来和黑天鹅多聊几句。他抱腿蹲下,一如既往不讲规矩地即使在忆庭也要把姣好明艳的脸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