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一处遮荫伞下,黄金的时刻永远处于一片繁星的长夜之中,时钟不会归于零点,明天永远不会到来,遮荫伞更多的是将他们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是一处私密的对话。
两人都是或曾经是忆者,自然不会被美梦干扰,黑天鹅坐在圆桌的另一端,身体微微后倾,那是一个并不信任的防御姿态。
“如那位猎犬家系的队长所言,”黑天鹅也听见了猎犬间的对话,她说,“从今天零点开始——我指的并非美梦,而是现实的时间,梦境中便一直有人消失。而且失踪的数量远比那位猎犬预估得还要多,他们的失踪不会有人察觉,也没有任何征兆和动静,如同一枚镜子上的污点,又或是电影画面的一帧。”
黑天鹅道:“他们是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上一秒坐在皮质座椅,关上灯,观看一部老式的黑白电影,下一秒座椅便空荡荡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消失,也没有人对此表示疑问,只有座位残留的余温,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她端正了坐姿,优雅,温柔,人如其名,如同一只高贵的天鹅,正视着嘉波的眼睛:“谐乐大典在即,匹诺康尼以钟表匠的名义,向宇宙各界发出邀请函,诚邀众人查找钟表匠的宝藏,你……也是为此而来的吗?”
“不。”嘉波否认,“我是为寻人而来。”
“你在找谁?”
“黄泉,一名巡海游侠,你听说过吗?”
嘉波想,如果从黑天鹅这里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他便还是按照原计划,向猎犬家系求助,没有比路边的地头蛇更适合打探消息得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黑天鹅并没有直接否定。
她也并未说出肯定的回答,而是缓缓道:“我曾经目睹一个人的消失,她站在两栋高楼中间,明亮的灯光照耀不到的小巷子里,来往的人群也不会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