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刚破土的新芽,还很弱小,在暴雨中随时有夭折的可能。

“你看见了什麽?”

初入忆庭的黑天鹅:“一株草,一粒落进泥土的种子,候鸟将它带到足够湿润肥沃的土地,而后它便在春天悄然生长。”

这是土地的记忆,是生命轮转的过程。

“过去一年里候鸟一共往这片土地带来了19565187枚种子,其中只有53177枚破土而出,其余全部死去。”那个人背对着她,半边身体被阴影覆盖,但黑天鹅依旧能看出那是个少年,真实的年龄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一些。

可他只是冰冷地撇过一眼,冰蓝的眼中似有一滴凝固的血,他说:“死亡是常态,痛苦亦是生命的一部分,作为忆者,我们只需负责记录,其余的不必插手。”

那是黑天鹅进入流光忆庭最初的一天。

往事如青烟飘散,转瞬变成了在匹诺康尼墙角对峙的两人。

轻纱下的黑天鹅抬起头,一双紫金的眼睛看着嘉波,那双眼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或许来源于浮黎的赐福,又或者是黑天鹅拥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折射出暗沉的光,仿佛梦里的所有事物都将散去,只留下他们二人,说不上友好,也不算恨意,更多的是隔了多年看见了一个曾经熟识的人,毕竟他和黑天鹅曾经共事过好几年。

黑天鹅,流光忆庭的众多忆者之一,而嘉波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另一张塔罗牌出现在黑天鹅的两指之间,是一张愚者牌。

它横隔在两人视线的正中,嘉波知道,这既是黑天鹅的占卜,亦是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