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昏过去了。
即使昏过去,他也依然是一个充满防备的姿态,一手捂住下胸肋骨一手搭在膝盖,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惊醒再一手扭断接近他的人的脖子。
但他的确是彻底地昏死过去,嘉波慢慢地靠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又戳了戳他的胸口,都没能得到哪怕一点点回应。
“搞什麽啊,”嘉波无奈地叹息,“我是绝对不会照顾你的。”
他把砂金拖进浴室丢进浴缸,再反锁房门,热水唰唰而下,升腾的白雾模糊了镜子和玻璃,带走了沙土、污秽和血块,一切脏污都被洗去干净,只留下砂金比瓷砖还要苍白的脸。
……
砂金发烧了。
恍惚间他觉得身体很冷,那些扰乱思绪的眩晕和伤口边缘的疼痛再也感受不到,他像一块置身于深渊冰海的铁,不停地下坠、下坠,永远也漂不到岸边。
有人在他周围晃荡,自言自语的同时还不愿意说点好听的:“没见过像你这种生病还这麽能折腾的,烦死了。”
他被人丢到床上,再用踢掉的被子重新裹好身体,那人的脚步声逐渐远了,而后又重新在耳膜奏响,像是一道在水面划过的小船,而他就在水面的最底下,任由道道海浪将朦胧不清的声音传回耳边。
过了一会,他被扶起来,那人捏开他的下巴,不顾他微弱的反抗,强行把水灌进去。
被呛到了,下意识咳嗽了两声,把那人手上的水杯也一并打翻。
“……呵。”他听见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