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命途上的人很少说谎。

这应当是一种逼问,拉帝奥的眼睛是一种较浅的金红色,皱眉注视时总有一种沉甸的压迫感:“你说过,沉眠不是复活的代价,而是干涉的代价。”

当时思路被另一个震撼的事实覆盖,因此没能注意到这句话隐藏的意思,这几天冷静下来把当天发生的事情挖出来复盘,他才注意到。

“你没有否认复活也需要代价,所以,复活的代价……”

拉帝奥顿了顿,在一双明亮的眼睛中,询问道:“代价是记忆吧。”

“是啊。”

嘉波轻松地承认了,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只要拉帝奥问出口,他就能全盘给予所有答案。

“快乐的,轻松的,能让我觉得愉悦的记忆,都将成为我力量的养料,”嘉波笑着说,一点都不觉得沉重,“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我也努力地让每一天都过得不后悔,这样继续下去,我就能拥有很多力量。”

“每一次复活,我都会失去一段记忆,不过失去得并不多,你看,现在我都还记得你,记得你是怎麽从科里米被我和卡卡瓦夏绑架回来的。”

“……”拉帝奥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灌入了水泥,沉重得连叹气都做不到。

“可能这就是你吧。”

他最后这样说。

当他还在正常时间线时,失去的记忆是随机的,可能是最近的一件小事,也可能更久远的一段回忆。当他踏入茨冈尼亚-iv时,记忆的消逝便是连贯性的——从他最开始自天空坠落开始。

为了避免因为失去记忆而引发差错,用照片记录生活是最基本的手段之一,嘉波早就养成了习惯,对他来说,手机里的照片是比三十亿的哀伤宝石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