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废物。”砂金说。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砂金很喜欢给他取外号,都是寓意不好的那种,真是一个坏家夥。

嘉波只好作为一个累赘被砂金背在身后,像是一个没有用的挂件,在神庙半被掩盖的尖端看见清晨第一缕光线。

神庙已经很破旧了。

如果不是嘉波亲口介绍,很难想象在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座人员众多,香火鼎盛的殿堂,天花板几乎不存在,承重圆柱一半被黄沙覆盖,上次砂金进入时就看见倒塌散落的火盆和书籍,短短数日没见,书籍化灰,似乎神庙内的腐坏破败程度变得更高。

“我的家,就在下面。”

嘉波突然抱住了砂金的手,视线逡巡四周,像一只警醒谨慎的小兽。

这可不像回到家应该有的表情,砂金:“怎麽了?”

抓住他手的那个人低着头,用脚尖摩擦地面,沙子被推开,露出了底下的花纹,应当是某种本地的文本。

赤土之王,阿赫玛尔。

“我感受到了父亲大人。”嘉波说。

这里是他的神庙,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头戴赤狐顶冠的巍峨神像,早已熄灭的灯火,斑驳残缺的壁画,甚至神庙内厚重压抑的空气,都是阿赫玛尔存在过的证明。

嘉波深呼吸一口气,做足准备:“我带你下去吧。”

绕到神像后面,倒塌的石柱下方有一条信道。

这条信道十分隐蔽,上一次砂金只着急查找药品和食物,他要的东西原本应该是放在供桌的供品,如今却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罐子破碎,药物流失,变成了没有用的垃圾。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神像后的信道。

没有火种,越是下潜,就越是黑暗,空气变得越加沉重,这种沉重并非心理而是实质性的,砂金用一层看不见的盾覆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