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进食。”
“不用吃饭不代表不能吃,”未来的嘉波可是很能吃的,砂金说,“吃饭的意义不仅在于生存,品尝味道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又不是没有味觉。”
“可是……”
嘉波还在纠结。
他不是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在他与砂金初见的那一夜,在砂金还是个浑身血腥像大号榴莲一样问他哪里能找到药的时候,那个空旷又宁静的夜晚,砂金用从神庙取回的干粮熬成了一锅米糊,分了嘉波一点。
那是他,对于食物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
——真的很难吃。
依靠这种东西生存下来的人类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生物。
和砂金呆在一起就意味着要吃到难吃的米糊,他擅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而后艰难地做出了抉择——他把手搭在砂金身上,迅速地爬下了床,用一种显而易见慌乱的表情强装镇定:“走吧。”
辛德的家距离砂金家不远,就在两公里外,吊脚村落的最外缘。
即使是最外缘,也太靠近人类了。
沙漠居民的村子,即使是房屋也是用沙子砌成的,黄色的沙混上特殊的泥,就能造出一栋不会被风吹跑的屋子。大大小小的泥瓦房依靠耸入云霄的石林,鳞次栉比地排成长串。
到处都是人类的痕迹,到处都是人类的气息。
嘉波勉强维持冷静,努力控制住好奇得想跑掉的影子,还要尽全力和自己的意志作斗争以免立刻逃跑,他紧紧地攥着砂金的手,想把自己藏在成年人高大身躯的阴影里,借由掌心传达的一点温暖,给自己加油鼓劲。
嘉波,不害怕。
嘉波是人类的神,不用害怕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