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无穷无尽的沙漠包围住了他,每一个沙丘都有着同样的弧度,每一缕风都是冰冷的哀鸣,那燃烧一切的诅咒已经褪去,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看不见吞噬生灵的黑泥,也听不见人类临死前的疯狂呓语。

自然永远比神明更加无情,无尽的沙在潺潺流动,掩盖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嘉波在原地站了一会,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他没有家。

即使妈妈和父亲大人告诉过他,神爱世人,应当与人为邻,爱他们复杂变换的本性,爱他们或紧密友爱或残忍敌对的关系,前者叫做家人,后者叫做敌人。

但沙漠里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人,也就不用爱人。

不用爱人,魔神的诞生便没有意义。

嘉波在原地想了一秒,就随意找到一个角落蹲下,就在苏醒地方旁边的岩石,他像埋藏在沙漠里最古老亘古的雕塑,不见动弹,眼神没有焦点,看着远处的沙丘被风吹走,然后又一轮风吹拂,形成一片新的沙丘。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感知范围里出现了一个人。

是那个人。

是谁都无所谓,人类本质在他眼中和一片沙丘、一株风滚草都没有区别,之所以记住他,大概是因为他会说话吧。

很聒噪,不怕他,还会要求他回应。

嘉波不想回应。

他不想说话,只想做一块沙漠里的石头。

在嘉波睡着的这段时间,那股包含恶意的汹涌黑泥便缓缓褪去,像倒流的潮水重回母体的怀抱。